“他以为他把当初那些人都踩在脚底就对姐姐问心无愧了,他那时候,也把姐姐踩在脚底了。”
“谈从前的事干嘛,过去多久了。”
“你要不记得姐姐的事,天也不会来。”
“还不让我单纯探望你?”
沈桃的苹果皮削得长长一根,周汝正想去接,她倒是先进己嘴里咬了一,“嗯,挺甜啊。”
“你这人。”
“不多呆了,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整天无所事事,躺着就行了,我先回去了,如果再有机会,我会联系你的。”
沈桃走时拍了拍宋淑曼的肩膀,这或许是她认识以来沈桃说的唯一一句客气话,“我走了,你好好照顾她。”
宋淑曼进了屋,周汝转头看着窗外,看得入神,宋淑曼喊她:
“周汝。”
“叫我李琪生吧。”
“不想再做周汝了。”她这样说道。
第48章 有缘再见
宋淑曼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梦到过那片火海了,单人病房旁安置了给家属的小床,她睡在周汝的房间,连空气都是安稳的。
周汝有时候会唱一小段戏,唱那段《牡丹亭》,她说,她只会唱这段,因为她听得最多,只偷偷摸摸学了这段。
她背靠床板,身床铺就是她的戏台子,手腕开花,她咿咿呀呀地唱着,唱完还要问宋淑曼一句:“好听吗?”
宋淑曼点点头,“好听。”
“我唱得再不成样子,你都会点着脑袋说好听吧?”
“是发内心的。”
“你喜欢夏蝉,觉得的叫声是夏夜交响曲里的主唱,你不喜欢夏蝉的时候,就会嫌吵闹,好像从早叫到晚。”
所以她喜欢周汝,就觉得周汝怎样都是好的。
周汝笑着看向宋淑曼,“如果没有我,你会去做什?”
“如果没有你……”宋淑曼思索了好一会,她回国的人生里,全都被周汝所占据,她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突然问起,倒是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我也不知道了。”
如果不曾遇见周汝,她或许会喜欢上当初那个对她百依百顺的季扬青吧。她不想想这样有的没的,她就是遇到了周汝,且无救药地爱上了她。
“宋淑曼。”
“啊?”
“我还挺喜欢你的。”
这是她重逢后,宋淑曼头一回听周汝的表白,她还没来得及做回应,就听见周汝说:
“宋淑曼,你亲亲我吧。”
宋淑曼搂上她的腰,低头吻上她的唇间,撬了牙关进去。周汝被她吻得腿软,坐倒在床上。
她在病床上接吻,像两条缺水快要溺死的鱼,相互汲取,相互缠绵。汗滴在床单上,谁也分不清是谁的水渍。
两人懒得动弹,挤在隔壁的小床,一觉睡到天明。
第二天早上,宋淑曼洗了澡,把床单换了新的。周汝醒了睁眼,看处都不见宋淑曼,身上黏腻得难受,叫了宋淑曼好几声也不见人应答。
宋淑曼回来时看周汝生闷气,忙着去哄她,“我熬了粥,这次是请了其他病人家属做师的,你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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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洗澡,水已经给你放好了,等你洗完尝尝,是好吃的。”
周汝实在没有力气,她朝宋淑曼张开双臂,“抱我去吧。”
宋淑曼依着她,将周汝打横抱起,替她脱衣沐浴,“水温合适吗?”
周汝满意地点点头。
洗完澡总算舒服多了,周汝回到床上喝宋淑曼熬的粥,果然比第一次那时候熬的好吃多了。
她破天荒喝了两大碗,喝得小腹都微微隆起,宋淑曼朝她打趣,说她这是怀了几个月的。
两个人笑着,宋淑曼突然楞在原地,周汝问她怎了,宋淑曼摇摇头,说没事。
她突然明白那时的许青梅怎拉着她抱那久,原来,当人要长远离别时,真的会有所感应。
“生生。”
周汝没生气,任她这叫唤。
“你要走吗?去哪?还会回来吗?”
“你说什傻话呢?我走,走去哪?走哪去。”
“不走就好。”
宋淑曼觉得,那几天,是她这一辈子,最快乐的时光。周汝她从未像当这一刻这样像一家人过,她只有周汝,周汝也只有她了。
从前顾虑这顾虑那的,现在倒是什都没有要顾虑的了,
有一天早上,周汝突然和宋淑曼说:“宋淑曼。”
“我想吃糖葫芦了,你不,买一串回来给我吃?”
这里偏远,哪有糖葫芦卖,宋淑曼问她:“怎想吃糖葫芦了?”
周汝跟她撒娇,“就是很想吃嘛,你去给我买嘛,好不好?”
“好好好。”
宋淑曼离开病房前,又折回来向周汝索要了一个吻,“在这里等我回来。”
她叫了黄包车去镇上,就是怎找,就不见有卖糖葫芦的,她疯了般似的,她就是找不到买糖葫芦的。从前满大街都是,怎偏是天找不到呢?
找了许久,终于听到了糖葫芦的叫卖声,宋淑曼拿了一串,那商贩还没把找的钱给她,她就跑得没影了。
当宋淑曼拿着糖葫芦跑回去时,她还是来晚了。病房空空荡荡,收拾得干干净净,好像从来没人住过一样。她问医院的医生,问护士,问保洁人员,所有人都不知道,周汝去了哪里。
宋淑曼找了一整圈,鞋底都磨得不成样子,还是没找到人去哪里了。
倒是在梨园门,没看见周汝,看见了沈桃。
彼时,梨园的火烧得旺盛,除了提着水桶上去泼水的,大家都站得远远地望着。
宋淑曼问沈桃:“她人呢?我问你她人呢!”
沈桃神色平静,好像前面的大火与她毫不相干一般,“死了,这戏台子是专门为她搭的,你看到那片火了吗?她就在里面。”
“你眼睁睁看着,不去救她?你不救,我救!”
宋淑曼二话不说要往火海里钻,沈桃手疾眼快一把拉住了宋淑曼,“你疯了!”
她让身后两个人拉着点宋淑曼,宋淑曼挣脱不开,只哭喊着:“放开我,你不,不只把她留在里面!”
沈桃捏着宋淑曼的,“你以为这场火刚刚才开始烧吗?都烧了半个时辰了,人在里面,早化成灰了,还是说
,你也想化成灰?”
宋淑曼还拿着那串糖葫芦,她记得,周汝要吃的。她突然明白,她梦里的那个背影是谁了。
最后,宋淑曼放弃了挣扎,她跪在地上,无声地啜泣。哭到围观火势的人群都散了,天都暗了,她起身,没有和任何人道别,谁也不知道她去向何处地走了。
而后好几天,沈桃都没再见过周汝,有人说她疯了,睡在天桥底,和破乞丐争地方住。
再后来,是宋淑曼上门找上沈桃来的,沈桃开门看到宋淑曼的瞬间还有点不思议,她再不像从前那个千金大小姐了。
“沈桃姐。”
“宋淑曼?”
“来找我干嘛?要是来讨命的,请回吧,这归阴间地府管,你去找阎王爷比找我靠谱。”说完,沈桃就要把门关上。
宋淑曼拦着门,“不是的,我要走了,去前线当护士,跟他去打仗。”
“怎去当护士?又没钱赚,不一小心就死外边了都没人知道。”
“周汝曾经问我,我这一生,到底为的什,说实话,我一直都不知道。上次在路边看到志愿去前线当医生护士的。就想着,保家卫国,也算不愧对这一生。”
“沈桃姐,留我个地址吧,日后若是写遗书,也好有个人替我收着,知道我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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