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净顾着和你闲聊,都忘了正经事。”小姑娘听她“喂”了一声就连珠炮似的顾说了起来,连大气都没有喘一,“我不是说上次会议的时候有位客跟我问你吗?他好像很看好你,之后又私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来着,我没给,没想到他还挺执着的,没隔几天又问我要了一次,说是想问你还接不接活了,他那边过几天有个活动正好缺个翻译。姐姐你看……这联系方式我给不给啊?”
难得碰见一个给联系方式之前还征求一当事人意见的,林语表示很欣慰。要知道之前读书的时候她的微信号不知道被多人“好心人”乱推荐过,什乱七八糟的人都来加她,吓得她后来干脆把微信号和手机号解绑了。
“他有没有说是什活动?”林语说着回头看了一眼之前秦子舒带来的那叠材料,这还真是闲的时候整天躺在家里都没有事做,忙的时候什事都一子赶上来了。
“应该是慈善拍卖会吧,我之前听他和小沈总提起过。他不是中文不太好吗,想找个随行的翻译吧好像,我也不太懂该叫什,总之他是看你会的语言挺多的,一定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
林语听着她说,甚至都想象的来戚萱一边说一边迷茫地挠头的模样,就笑了,“那好,你把我的电话号码给他,叫他直接和我联系吧。”
戚萱一听她答应得这干脆,整个人都乐了,忙不迭地说了好几声“谢谢”,最后还是林语给制止的。她也知道问联系方式的是戚萱的客,戚萱夹在中间不好做,左右也是给她介绍活干,怎好意思反过来叫人家说谢谢。林语一叠声地应来,又和她说了几句话,这才挂断了电话。
已经送了一趟咖啡牛奶又回到吧台的服务生小妹眨着眼睛一脸崇拜地看着她,“老板你怎这受欢迎啊?”
看样子是把戚萱说得那个客误会成找她要联系方式的追求者了,林语抬手按了她的眉心一,语气颇为无奈,“行了行了,别商业吹捧了,快去后边看看甜品怎样了吧,再和我扯皮待会大厨又要嫌弃你取餐慢了。”
服务生小妹还不甘心,临走还要再补一句:“不是我说,老板你真的察觉不到,你来店里的日子,咱店的生意都比往常要好吗?”
敢情她还
成了店里的吉祥物呗?林语无奈地摇了摇头,余光扫见一旁垂着首认真做拉花的咖啡师,心中再次燃起了给他加工资的想法。
怎说呢,要是美色真招徕顾客,那她店的镇店之宝也应该不是她,而是旁边这位神情专注的大帅哥吧?现在的小姑娘不是都喜欢这种又温柔又心灵手巧的调调吗?
第22章 是她唐突了
接来的几天一切如旧,林语照例没事就带着要译的稿子去咖啡店里坐坐,日子倒也过得逍遥在,期间除了她妈纪清敏打过一次电话来提了提“最近降温多穿秋裤”以外,倒也就只有那位戚萱介绍的那位叫伊万的客联系过她。
对方除了在和亿嘉谈的那桩生意外,近期在荻市还有一场中等规模的慈善拍卖会要参加,虽然英语还算流利,毕竟母语不是英语,多多还带着点卷的音,中文说得也稍有些糟,没想到居然遭遇了比他预期中要严重的语言问题。因为那天在会议上跟林语沟通起来没有太大的障碍,这才想着问戚萱要了她的联系方式,说是价格好商量。
说来也是巧合,对方客是位俄国人,而她当初读书的时候选的二外刚好就是俄语,听起他甩着头说来的英语居然还听得挺习惯的。左右也是闲着无事做,林语便一答应了来。
虽然说是一场中型拍卖会,但当天林语抵达会场的时候,看着会场的规模和来往的人群,倒觉得伊万着实是谦虚了——她要是不把这位大踏步朝前走的战斗民族跟紧一点,八成是得跟丢。
“听说你并不是亿嘉的员工?”
中场休息的时候林语本来是打算来透透气放松一的,没想到一起身,那位顶着一头张扬红发的伊万先生就跟着她来了,美其名曰坐得太久了活动活动,结果就抛给了她这一个问题。
也不知道他是从谁那听来的,林语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只是笑了笑就岔开了话题,“天没有感兴趣的藏品?”
虽然说是来参加拍卖会的吧,但他好像对参加竞拍的藏品一点兴趣都没有,整个上半场拍卖会来一个牌子都没举过,不是在左顾右盼就是在低头看摊在膝盖上的平板,完全一副充耳不闻的模样。
“我只对一件藏品感兴趣,”伊万耸耸肩膀摊
开手,“惜不在上半场,如果不是身边有美人作伴,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林语笑笑:“您感兴趣的是件什样的藏品?”
既然只有一件,那是不是说接来的半场她其他藏品都以不用跟着翻给他听了?正好她有些干燥,既然他不在意,也乐得个轻松在。
“是一件衣服。很快你就会看到了,是件历史悠久的衣服,上面镶嵌着精美绝伦的纽扣。”平心而论,这位伊万先生其实要比她之前读书时接触过的俄国留学生都要话多,整个人就像他的发色一样热情,见她好像感兴趣的样子,就抬手比了比,饶有兴趣地说道:“我一定要拿到那件衣服,那几枚纽扣的工艺对我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接来的话林语没有太听进耳朵里去,因为就在伊万手舞足蹈地和她说起什纽扣的工艺时,一道挺拔的人影正巧从一旁长长的走廊转了过来。
挺括的长款风衣,是金属般冷硬的浅灰色,样偏冷浅色系的笔挺长裤将双腿衬得修长,那人墨发黑眸,连表情都是清清冷冷、生人勿进的模样,一只手插在没系扣子的风衣袋里,不知道在想什,眉眼间带着些凛冽的寒霜。
对方几乎是在林语看到他的那一瞬间也看到了林语,目相对间还没等林语朝他露一个微笑,就猛地撇开头移开了视线,脸上冷冽的表情一秒破功不说,耳朵尖也疑地红了起来。
林语笑眯眯地弯了弯眼角,气定神闲地打了声招呼:“好巧啊。”
沈之初。
之前只是听戚萱说了一嘴,没想到转头就在拍卖会上碰见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怎觉得……“狂傲不羁”的大爷这副慌乱的模样,好像是在……害羞?难道说矜贵的沈二公子突然觉得己对天拍卖会上这些破破烂烂的玩意感兴趣,是件叫人感到不好意思的事情?
“是你的朋友?”伊万先生倒是整个人都在状况外,当初林语去亿嘉做翻译的时候,沈之初并没有参加那场会议,想来伊万应该是并不知道眼前这位欲盖弥彰地蜷着手掌放在唇边咳嗽的男人就是亿嘉的大boss,这会只当是林语认识的一位陌生人。
林语这才从“沈之初居然在害羞”的千年奇景上移开视线,侧头看了他一眼,
笑得更深些:“嗯,算是吧。”
这时候伊万倒是知趣了起来,浅棕的眼睛在沈之初和她之间徘徊了个来回,很快就决定退这场邂逅,说了句“你先叙旧,待会见”,就转身离去了。
林语没想到他如此贴心,毕竟她天是来做随行翻译的,按理说除了人有三急之外,应该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边。而且她和沈之初认识也没多久,并没有什好叙旧的。
“他是谁?”一道凉凉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来。
林语闻声回过头,就见那人已经完全恢复了之前的纨绔模样,此时正顺着她的视线目送伊万的背影,大约是余光扫见了她在看己,就转回了视线,黑眸中疏无笑意,甚至微微扬了扬长眉。
看来他也不知道眼前的那位是他公司的客。
林语叹了气,决定不把事情复杂化,简明扼要地说了句“我和他一起来参加拍卖会”。
然而这个答案似乎并不叫眼前的大爷满意,男人敷衍地“嗯”了一声,又追问道:“你刚才是在和他介绍我?”
刚刚和伊万说话的时候两个人用的都是俄语,林语没想到他居然还挺在意的,就笑了:“嗯,对。”
“怎介绍的?”
林语:???
不过是随说了两句罢了,“怎,你还怕我说你的坏话?”
他是不是连地球怎转都要了解一?天是怎着,打算走狂狷邪魅风格了吗?
男人听到她这句话却笑了,好看的长眉轻轻舒展开来,微微歪过了头,目光湛澈纯良,声音里也染上了一点笑意:“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听听,我在你眼里到底算是什?”
这话说的就……林语被他这副浑然天成的无辜模样狠狠噎了一,动了动嘴唇,才从嗓子里找回到己的声音:“朋、朋友。”
从上次她接了那个沈之初醉酒的电话之后,这人就主动觉且彻底地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了个干净,刚才初见时对视的瞬间也移开了视线,林语还以为沈之初已经刷够了存在感,对她没兴趣了,怎仿佛就是一瞬间的事,那个打定主意要赖上她的大爷又回来了?
是她唐突了,她刚才就不该跟他打招呼招惹他,假装不认识直接溜走不
就好了吗……
并不知道她是这样想的,完全是因为己在林语面前打了酒嗝觉得没脸见她的男人对着这个回答五味陈杂:“朋友?”
林语眯了眯眼睛:“您要是觉得不妥,咱当个陌生人也成。”
第23章 眼底潋滟的日光
林语待人温和,除非是碰见丁堰那种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主,多数时候都不愿意与人发生争执和冲突。这一方面是因为她一向佛系,总觉得多一事不如一事,另一方面则是打心眼里对这些是是非非并不在意。至于为什一见了沈之初就忍不住狂言,连她己都没想明白。
但沈之初作为沈氏清贵矜傲的二公子,对她的容忍度却异常的高,见她这样言不逊,也并没有说什,只是轻笑了一声微微扬起好看的长眉,黑漆漆的眸子里目光幽深。
林语只想尽早结束和沈之初的对话,见对方并没有不依不饶,便朝他颔了颔首,侧身从他身旁绕了过去,继续朝着之前的道路行进。
她并不太习惯和这种太过耀眼的存在待在一起,而眼前这男人的容姿过于色,就算什都不做站在那里,也不断有经过的路人对他投来各色目光。更别说对方对她的态度暧昧,她一点都不想惹上这位大爷,改天要是传什捕风捉影的桃色新闻,她怕林承松要气死过去。
两人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男人忽然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那人的掌心潮湿,微微津着层薄汗,修长的手指节骨分明,渗透着丝丝的凉意。林语本来毫无防备,被他突然这一拉,趔趄了一差点撞到他的肩膀,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他不顾路人的侧目,一路拖到了外面的露台上。
“你不是想来透气。”好像是知道她会说什,男人一到露台就松开了她的手,在她之前开了,墨染的长眉舒展,一副“你要谢谢我”的样子。
林语:……
她是想来透透气没错,不过是想一个人来呼吸一新鲜空气,并不是和他这位走到哪里都有眼风瞄过来的沈二公子站在一起接受洗礼啊。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以前没来过这,对地形也不熟悉,要不是沈之初拉着她过来,她兴许还找不到这里,既然都已经到了露台,那不如好好
欣赏一景色。林语转身将手臂搭在了玻璃围栏上的横梁上,刚吐了胸中的一浊气,就听见身旁那人略带犹豫地开了。
“那天……”
话说到这顿了顿,好像在寻找怎样说才更合适。林语从没见过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正好奇地侧头看他,便听见他继续说道:“那天顾星波给你打电话,没有说什不中听的话吧?”
顾星波……
林语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原来一向洒脱不羁的沈之初天之所以这别别扭扭的,是因为之前那个电话。八成他那时候是已经醉得断片了,结果后来酒醒回想起来,不知道己都说了些什,想问她,却又害怕问什丢人的事情来吧。
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看他之前还捏着她上次在酒吧喝断片的事情揶揄她,没想到他也有天。
林语眯着眼歪头笑了笑,“顾星波不是只说了两句话手机就被你抢去了,怎,你不记得了?”
沈之初抿着薄唇没说话。
他当然是不记得的,他只记得己最后打了个响亮的酒嗝,之后就赶忙挂断了电话,至于之前都说过什,饶是绞尽脑汁,也是一点也想不起来了。面对林语他走的每一步都是险棋,如履薄冰绝不走错,要是有第二种办法,怎也不会冒险来直接试探她。
林语歪着头看了他一会,见这位大爷好像并不打算回答她,只是用一双清湛的黑眸将她望着,目色是深不见底的复杂,难得露了严肃的神色。
想来他身居要职,大约是怕己酒后失言泄露什了不得的商业机密,林语也不好再继续逗他,就笑了笑摇摇头,回答道:“没有。”
对方好像这才稍稍松了气,但拧着的长眉还没有松懈来的意思,沉默了片刻,又问道:“那我……”
“你只说了些不着边际的话,并没有透露过你的银行卡密码。”林语说到这不知怎的忽然想起那天沈之初在电话里委屈的声音,心一动,侧头看了眼凭栏站在一旁的男人挺拔的身姿,没忍住问了:“我和她很像吗?”
沈之初听到前半句的时候才刚放了心,转头听见后半句,刚舒展开的长眉又微微蹙了起来,语气也有些疑惑:“什?”
“和你心里求而不得的那位白月光。”
之前她一直都不明白,不过是青葱时代的一个真心话大冒险的乌龙事件,沈之初怎会把她记得那牢,甚至几年以后再相见还不依不饶一副赖定了她的样子,是刚刚她忽然就想通了,大约是她不知道什地方和沈之初的那位心上人有些相像,才叫他一子就记住了,还一直耿耿于怀念念不忘吧。